深夜的实验室还亮着灯,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盯着反应釜里咕嘟冒泡的淡蓝色液体——这是第17次调整催化剂配比,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终于有了点“乖”的迹象。隔壁工位的陈工突然凑过来,手里捏着半块饼干:“你说咱这破罐子,啥时候能不用天天守着?”他指了指反应釜上斑驳的锈迹,“听说2026年这行要变天?”
我愣了下,想起上周行业论坛上专家的话:“现在化工企业都在卷智能化,传统反应釜的温控误差能差3℃,新设备能缩到0.5℃。”陈工咬了口饼干,碎渣掉在操作台上:“我表弟在药厂,他们新买的反应釜能自己调压力,工人现在只负责按按钮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要是咱这老古董再不升级,怕是要被淘汰了……”
窗外的雨淅淅沥沥,反应釜的嗡嗡声突然变得清晰。我摸了摸它冰凉的金属外壳,想起第一次进实验室时,导师说“这罐子能装下整个化工行业的未来”。现在未来好像要来了,却带着点慌——是继续守着老设备修修补补,还是咬咬牙换个能“思考”的新家伙?
雨停了,月光爬上反应釜的阀门。我忽然觉得,它像极了老家村口那口老井——曾经全村人都靠它喝水,后来装了自来水,它就被晾在角落,生了锈。可要是有人愿意给它装个水泵呢?